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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音乐驱赶你心中的狼

作者:|文章出处:北京青年报|更新时间:2010-04-29

  健康,人人追求,生理的、心理的。呵护健康的方法古今中外,善莫大焉。在中国不断融入世界的过程中,健康之法,欧风东渐……高天,美国坦普尔(TEMPLE)大学音乐治疗学硕士,1997年将音乐治疗心理疾病的知识带回祖国,创办了“中央音乐学院音乐治疗研究中心”。4年来,无数患有心病的“客人”接受著高天的治疗——来自西方的对异常行为的解析——“每人心中都有一只狼”。解析,不是四声组成的语言,是七个音符合成的音乐,高天努力用音乐驱赶人心中的“狼”。

  在全封闭的黑暗中,床上一个人被灯光照亮,她头戴耳机,音乐包容著她。黑暗中一个男声发问: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“我看到屋子里有床。”“床上有什么?”“被子。”“什么颜色?”“淡绿色的。”“那是谁的床?”“我的。”“你几岁?”“两岁。”……

  成年女性被引入童年情景。女人说的每一句话对男人都有意义,他记录著。他了解了那个女人深藏的、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内心独白:

  “那个台阶通向你的潜意识,你不敢下去,下意识地隐藏自己。你躲到那个光球中不愿意出来,说明你在现实中有恐惧,感到不安全,宁愿回到母亲的子宫中。这叫‘退行’……”

  “在那段音乐中,你说看到了草原、云和风。你知道那段音乐是什么吗?是人哼的,一般人听到这个曲子都联想是一队人走过来,而你的联想中没有一个人,这说明你下意识拒绝接触人……”

  二十万留美学生,只有两个人学音乐治疗

  说话的人叫高天,中央音乐学院音乐治疗学副教授。位于鲍家街的中央音乐学院大门旁有块牌子,“中央音乐学院音乐治疗研究中心”。另外一个屋子,高天的研究生在上音乐课,每人抱一把吉他,齐声哼唱南斯拉夫的《深深的海洋》、前苏联的《一条小路》。高天说,他们的治疗需要很和谐的人声哼唱。

  49岁的高天说,音乐治疗是用各种音乐手段与客人沟通,让客人进入一种催眠状态,在音乐声中回想已经忘掉的童年情景或往事,然后宣泄,去掉病根。高天强调:“来这儿治疗的人,不是病人是客人。”

  高天原在西安音乐学院学音乐美学,后留校教书。1986年赴美,3年后考进坦普尔(Iemple)大学攻读音乐治疗学硕士。他的导师兰多(Maranto)是世界音乐治疗联合会主席。

  高天介绍:“古希腊时期就有音乐治病。在西方,很多人用音乐养护心理,但作为科学的音乐治疗是在二战时出现的。那时,美国在东南亚的一个野战医院,伤病员死亡率很高。有一个医生弄了台留声机放乡村音乐,大家一下安静了。奇怪的是,叫嚷少了,伤口的愈合期缩短了,死亡率下降。这种情况使国防部很兴奋,通报给各野战医院。战后,有医生和心理学家发现,听了音乐后,人的内分泌、免疫系统都有变化,痛感减少,甚至人的意识也有变化,再后来,音乐家介入……40年代,堪萨斯大学建立了第一个音乐治疗专业。现在综合大学艺术系几乎都有这个学科。中国20万留美学生中,只有两个人学习音乐治疗学,另一个还在美国。”

  如果没被音乐治疗,我会采取非常手段

  音乐治疗在美国应用很广泛,应用最多的是精神病院,其次是儿童特殊教育、儿童医院、老人院等,还有监狱、儿童教养中心。

  高天说,儿童对音乐的感觉很好,很多治疗手段达不到的目的,音乐能达到。还有老人,美国老人院跟中国的概念不一样,实际是护理之家,兼有养老和治疗的双作用。美国联邦法律规定,每个老人院必须配有音乐治疗师。

  音乐治疗是灵感性的,又是非常规范和科学的。高天他们进学校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治疗自己。导师强调,要想治疗别人先要治疗自己,不能带著自己的问题治疗别人。高天说,中国心理医生的最大问题,就是很多心理医生没有被治疗过。这是很危险的,在国外被认为是非常危险的。很可能给人造成第二次伤害。美国有一个女心理师,自己的问题没解决,就治疗一个十六七岁的大男孩,在治疗过程中,那个男孩的恋母情结表现出来,对这位女心理师有好感,这是正常的“移情”,大多数心理医生都会遇到,但这个医生没解决好自己的问题,也爱上了这个孩子。结果这个大男孩行为变得更不负责任。

  “自我治疗是与临床技术训练同步进行。这是很痛苦的一关。我们自己解剖自己,把自己最阴暗的暴露出来。解剖自己的方法很多,有释梦,即兴演奏,催眠……”高天说对他的治疗是:“我总做一个狼追我的梦,奶奶在前面走不管我,梦里我极度绝望……我选了一个小鼓代表我,让另一个同学敲很大的鼓代表狼。后来我又敲大鼓诠释狼。我的导师解释道:那狼就是你自己,你的内心有种进攻 性,你极力控制它……我当时不同意,说这怎么可能呢?导师说,你没想想狼另外一面,狼的坚忍性、很美的一面。后来我躺在床上恍然大悟:我是有种冲动,上中学时,曾经打架持刀伤人,有一刀差一点扎到那人的心脏,我非常后怕,对自己的冲动很担心。明白噩梦的来源后,我对自己有所了解。”

  “正在对我治疗时,我终于把妻子的探亲办成功了——多年办探亲不成,她想跟我离婚,有人传她在外面又找了一个。我曾警告过她,如果逼我离婚。我是什么事情都会做得出来的。谁知她到美国第一句话就是:我要跟你离婚!把我气疯了,我等了她整整6年,我觉得我快要死了。

  “我确实很感激我的学校,我的第二个家。我的导师很好,他知道了我的事后,对全班说,我们改变一下我们的课程。

  “他让我坐在教室一角,背对大家,让我挑一个乐器表达内心,想像著跟妻子说话。我刚开始不好意思,后来就进入了情境中,越敲越疯狂,后来就嚎啕大哭起来。这时男女同学一起围过来,大家一起抱著我。女同学唱著特别好听的歌,我恍惚进入了一种非常悠远的氛围,好像回到了妈妈的身边……

  “亏了这次治疗,给我宣泄和抚慰,否则我什么都会做得出来的。我会杀死她的。我是冲动型的人,6年的苦苦等待已经化为仇恨!后来我处理得很平静,甚至觉得这一段时期是我一生中情绪最好的时期。”

  “我让一个22年没说话的老人开口”

  高天说,人类与旋律和节奏有一种神秘联系,科学家至今也没人研究出其中最深层的东西。音乐比语言更深入人的本质。有些老年痴呆症患者连自己名字都想不起来了,放一首年轻时的歌,他能想起来,甚至能说出来是谁唱的,治疗师就用这个反复刺激他们的记忆力,让他们回忆回忆再回忆。然后再把这种记忆泛化到其他层面。

  “在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精神病院,导师让我在三病区建一个新病室。我去了后,有护士和心理治疗师配合我。把病人集中起来,我弹一把吉他,唱他们年轻时的歌。我唱的是一首在美国非常普及的《上帝保佑美利坚》,一个坐在角落的老太太突然用很大的声音跟著唱,我并不感到什么,而心理治疗师跳了起来,把麦克风放到她嘴边。我不知道为什么他那么激动,他对我说,你知道吗,她22年不出一声。”

  高天介绍,美国医院是医疗小组制,与中国的主治医生制不同,在有关医院里,每个医疗小组有医生、护士、心理治疗师和音乐治疗师。这四五个人一个月会诊一次,定治疗目标,非常具体,比如攻击性行为要减到多少次,幻觉减到多少次,然后各自报自己为达到这个目标而定的计划。一个月后,大家在一起总结,有没有达到目标,如果没有,要分析原因等。

  “另一个例子,一个处于精神病边缘的17岁男孩,他丧失控制能力,一发作起来无人能控制,只好让他折腾得精疲力尽为止。美国联邦法律规定,这样的孩子在医院治病,医院还不能把他学业丢了,还得给他请数学、英语老师。

  “我不负责这个病区,但求到了我,我只好战战兢兢地与这个男孩接触。我先问他会什么乐器,他说会钢琴,我让他弹,他不弹。我问他还会什么,他说会架子鼓,让他打,他又拒绝。我就手把手地教他弹吉他。但我刚放手,他又忘了指位,翻来覆去,他的脸紧张得都变形了,整整两个月连一个简单的、正常人5分钟就能学会的和弦都没学会。但奇怪的是他一次没发作。我曾经很紧张,怕他把我的乐器砸了。会诊时,别人念道:注意力不到1分钟,又打……我的总结是:注意力能延续30分钟,一个月没有发作……我发现了他的潜能,能控制那么长时间不发作,我努力使其泛化到其他领域。”

  高天的职业感觉是在对老人的治疗上建立起来的,他对这门学科的热爱也是在与老人心心交换时建立的。高天在美国各精神病院和老人院实习时,见识了各种各样的老人。跟他们一起分享痛苦和回忆,当老人说他们想孩子了,他就努力幻化成是他们的孩子。“这是一种移情作用,看到这些孤独的老人,我就想起我的爷爷奶奶,我从小是他们带大的……”

  高天承认:“心理治疗不是万能的,音乐治疗也不是。”美国行业规定,所有在这个岗位上工作6个月后,都要进行心理治疗。”

  因为中国人恪守孝道

  抵制做童年回忆

  1994年,高天跟导师来中国讲学,有些人劝高天,你是中国人中第一个学这个的,中国音乐治疗已经开展了十年,现在进行不下去了,你回来吧!给你两室一厅的房子。

  高天动心了,在美国,他是4000个注册音乐治疗师中的一个,而中国就他一个。

  “我是1997年回国的,记得第一次领工资,基本工资210元,当时都快哭出来了,怎么生活啊!我想去地铁卖唱,后来想, 影响不好。两居室房子也不见踪影,给我分到南三环城乡结合部的一居室,环境很脏,4口人住不下就打地铺。5年后才分到一个两居室。

  “条件差些没关系,关键是人际关系。让人疲惫不堪的人际关系促使成我几次要回美国。有大款提议,他们出资,建一个独立的音乐治疗中心,能挣很多钱。但我想,老是我一个人在那挣钱,不培养学生,等我死了,中国不又没人搞真正的音乐治疗了吗?”

  高天在学校坚守著,带著4个研究生。为了实践,他也开展治疗。他要求学生必须啃英文原著,教材是他从美国买的,治疗室的装修、乐器也是他自己掏钱。积蓄用完了,管他父母借。

  但他有很大收获,因他接触了大量的心理学大师接触不到的东方“客人”。那么,中国心理疾患与西方有什么不同?

  他说,人的天性基本相似,但文化的影响很大,比如中国人做童年回忆比较难,因为有孝道,人们下意识极为抵制,不敢想父母的不是,不承认恋母、恋父情结。其实,大部分的精神不健康来自童年。

  高天特别重视童年期,“我们的音乐治疗归根到底就是让人们回到童年,回到他儿时受伤的时刻,这时他会为儿时的那一点小事(创伤)大哭,只要发泄出去,就会以成年人的心态对待成年人的问题。心理问题说白了就是以儿童心态面对成年人的问题。”

  用音乐驱赶中国人内心深处的“狼”

  “传统心理治疗是用语言,但语言跟人的心理隔著一层。大部分心理治疗我们叫做认知疗法,就是去掉大脑中观念的障碍比如失恋的想自杀,心理治疗师就要改变他的心病。但许多患者知道这是不对的,心中障碍仍难以去除。传统心理治疗是认识决定情绪,而我们是情绪决定认知。我们认为讲道理是没用的。情绪好坏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一个人怎么做。”

  高天举了一个近期治疗的中年人的例子,“他7岁的儿子死了,他也要寻死,他曾答应过孩子,孩子去哪儿我去哪儿。孩子死后他老记著这话。他抓儿子的骨灰往嘴里填、撞墙、跳楼。他妻子求他,说再给他生一个一模一样的,他大怒:你能生个一模一样的吗?你就是生一个以后能不再得这个病吗?他觉得再生一个是对孩子的背叛。

  “他被人送到我这儿来后,我采用同步原则,即客人有什么情绪我就用什么情绪的音乐,催眠后我用很痛苦的音乐,让他进行视觉联想。他看到许多跟孩子在一起的事情,他觉得漂浮在星空中,他说他很著急,我问为什么,他说孩子藏在哪个星星的后面,他找啊找,大哭。

  “第二次催眠后,在音乐声中,他看到孩子带他爬一座山,乌云密布,他说是命运在挑战。他紧紧抓住孩子,说孩子不要怕,咱们共同面对命运。

  “第三次他爬一座山,听到孩子叫他,他说他不能回头,忍受著巨大的痛苦往前走,他内心知道他的爱人、父母都在前面等著他。走过山头,看到一片阳光、草地和家人。他跟爱人紧紧拥抱。

  “情绪变了,认知也就变了。有些东西是无法讲清楚的,所有的心理障碍都是心理压抑造成的,这是一种能量的聚集,你让它发泄,让它迸发,当你情绪降落到最低谷时自然上扬。这是人的生命本能。如果没到那个上扬的点,你再用优美的音乐,他的感受仍是痛苦的,如果过了那个槛,再用痛苦的音乐,他的反应也是积极的。”

  高天每年都要回美国选课学习,他说:“国外心理学发展太快了!”另一项要事是找导师治疗,“现在我干一段时间就要做治疗,积存的垃圾太多了。有一段时间,我经常跟老婆孩子发脾气,回美国治疗时,我又哇哇大哭。导师挖掘得非常深刻,发掘出我性格形成的原因。我在音乐催眠中,回忆到四五岁时,一个大孩子欺负我哥,把他按在地上打。我哥喊我上,我在旁边吓得发抖不敢上。后来爸爸埋怨我怎么不管哥哥,以后我哥哥鼻血流了很长时间,一直流到成年。我一看他鼻子流血,就内疚得要命。以后,我性格大变,变得打架不要命,这是一种补偿,根在这里。”

  现在高天彻底领悟了导师的话——“每人心中都有一只狼”。高天要用音乐驱赶中国人内心深处的“狼”。 (完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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